京海市第一医院的走廊,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,冰冷刺鼻,像是要钻进人的骨髓里。
陈禾坐在长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塑。
她左手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,那张纸的边缘已经被冷汗浸得微微发皱。那是她的判决书——胃癌晚期,多发转移,无法治愈。
而在她的右耳里,塞着一只无线耳机,里面传出的声音与这死寂的医院格格不入。
那是顾清淮的声音。
透过电流,他的声音依旧清冽、磁性,带着刚刚斩获“年度最佳歌手”桂冠后的意气风发。直播现场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陈禾单薄的耳膜震碎。
“……谢谢大家,这个奖杯很重,但我知道,家里还有个更重的人在等我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宠溺的低笑,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“陈禾,我知道你在看。我说过,我的荣耀分你一半。今晚不庆功了,我买了你爱吃的虾,这就回家给你做饭。”
回家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陈禾早已溃烂的心口上狠狠锯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前方惨白的墙壁。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,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可她的嘴角,却极其诡异地向上扯出了一个弧度。
那是一个比哭还要凄凉的笑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屏保是两人去年在雪山拍的合照。照片里,顾清淮将她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,鼻尖冻得通红,笑得像个孩子。那时候,她以为那就是“白头偕老”。
原来,白头偕老的代价,是先一步白头,先一步老去,先一步……去死。
耳机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,现实里却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陈禾缓缓地、缓缓地松开了紧握诊断书的手。
她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痛哭失声,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稳。她只是静静地听着,听着那个男人对未来的规划,对她的深情告白。
每一个字,都是将她凌迟的刀。
如果她现在走出去,告诉他真相,顾清淮会怎么做?他会推掉所有通告,哪怕违约也要守在病床前,看着她一点点枯萎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他那刚刚起步、如日中天的星途,会被她这个累赘彻底拖垮。
他是天之骄子,理应站在聚光灯下,接受万人的朝拜。
而她,不过是个孤儿,是个随时会被命运捏碎的破琴盒子。她给不了他未来,更不能毁了他的未来。
爱是成全,更是放手。
哪怕,这放手的方式,是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,尖锐的痛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。她下意识地按住上腹部,指腹触到了鼻腔涌出的温热液体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,动作机械地擦去鼻血,连同眼角的泪痕一起抹去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步履有些虚浮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医疗废物垃圾桶前,停下了脚步。
那张写满绝望字眼的诊断书,被她双手捏住两端。
同类推荐
-
苏映珂江行
七零年代带娃随军搞科研 -
温黎傅斯屿
他的温柔,是烽火中的唯一净土 -
林辰小如苏媚
予你此生重生追妻路漫漫 -
宋珊珊方堃
破产别慌,我帮爹地追妈咪 -
裴郎李玄之刘月
夫君为了白月光,把我送进了土匪窝 -
陶岁岁皇帝
共感绝嗣暴君,我好孕,他哭晕! -
沈曼顾言林建业
死后我上了全家人的身,才发现他们都是戏精 -
沈瑶牧宴
年卡风波 -
萧玦温子虚萧景炎
冷宫咸鱼后,他们都急了 -
宋沉舟苏媛林晚
宋总,你的白月光是毒玫瑰 -
萧棠音江鹤辞
盼你流年花满蹊 -
云逸尘阮星竹
综武把女侠们的好感度都刷满! -
褚夭夭沈光明
七零城里来的娇娇被糙汉宠爆了 -
林杳祁之聿
和竹马秀恩爱后,财阀继承人疯了 -
唐糖徐允礼
算命太准被当乌鸦嘴,国家收编了 -
孟婉娇顾正国
穿书六零,娇气美人有张长期饭票孟婉娇顾正国 -
江若梨陆斯年
化作飞雪万万千 -
沈凝陆霆云
新婚夜,压抑已久的陆总放肆宠爱 -
李恬李源朝
小小包子五岁半,气得老爹头两瓣李恬李源朝 -
林晓阳林国栋小雨
觉醒族纹后我们保住了家 -
何芸芝林少
女神为续前缘,竟然砸了我的劳斯莱斯 -
谢宴廷季沉苏建成
一人分饰三角,渣了三个霸总后我继承了千亿集团 -
林听晚霍靳远
昨夜星辰坠晚风 -
陈蛮裴庾欢
在权贵眼皮下,我完成了偷天换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