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了一个肾。

意味着身体垮掉一半，这辈子都要带着病痛生活。

那一瞬间我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死在手术台上！

曾经一次次的委屈又涌上心头，让我再也忍不住，当着她的面崩溃大哭起来。

好不容易有了证据。

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解释。

哪怕一分钟的机会也不给我。

明明是我的妈妈。

明明我们朝夕相处二十年。

可她从未信任过我。

从小打小闹，到装穷骗钱，再到如今挖肾。

她永远站在陈清那边。

「安安，你也别太难过，人有两个肾，少一个也无所谓，况且你自己犯了错，总归要自己承担后果的。」

「你哭什么哭，人家清清无缘无故受伤比你惨多了，等病好了后就跟我过去向她下跪道歉！」

说着，妈妈递给我一份反省书。

「科研的事我听说了，你生下来要什么有什么，干嘛和清清抢东西？她已经够可怜了，为什么你还要欺负她？」

「这是我连夜写的，改天你交给学校说自愿放弃名额！」

我猩红着眼盯着妈妈，问出藏在心底五年的问题。

「我和陈清，究竟谁才是你女儿？」

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眼神闪烁了几下。

似乎想起我刚出生时，她心里是如何疼爱。

捧在手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，恨不得把命都给我。

可什么时候，一切就变了呢？

妈妈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
「算了，这次的惩罚够你长记性了，等出院我就告诉你个好消息，以后你改过自新和清清好好相处，我们母女俩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好生活。」

我知道，她所谓的好消息，就是告诉我自己装病，家里没破产，我其实还是千金大**。

可这些对我来说，一点用也没有了。

护士进来，告诉妈妈陈清醒了。

妈妈立刻丢下我。

我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，腹部的痛让我连呼吸都是疼的。

手机**响起，是导员。

他告诉我北极科研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，我已经被除名。

当初报名时，我认真研究过手册，因此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。

如今，唯一支撑我的念头，也破碎了。

我的人生彻底毁了，想到这儿心底只剩下绝望。

但我想不通，陈清捅了自己她也无法参与科研。

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。

但不等我再多思考，当晚，我突然发起高烧。

意识模糊间听见医生在我耳旁念叨。

「不应该啊！伤口怎么会感染的这么严重！」

「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，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免疫力这么低的，能不能抢救回来还不一定，快把她的家属叫过来！」
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只听见护士愤愤不平的声音。

「她妈妈忙着哄另一个女孩，还说什么之前都好好的，肯定是在装可怜，我把病危通知书摆在她脸上都不信！」

「当初换肾时我就觉得离谱了，这种人真的是亲妈吗！」

看。

连陌生人都为我感到不平。

不过这样也好。

毕竟死前，我也不想在见到她了。

这条命，还给她。

我没了求生欲望。

病房里检测仪最终化为一条直线。

但我的意识并没消散，而是飘在半空中。

我看到妈妈悉心喂着陈清水果，而医生让她去认领我的尸体时，她却质问医生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我胡闹。

就这样。

我在停尸房里待了半个月。

终于等到陈清出院。

妈妈为她准备了盛大的庆祝晚宴，还专门定制了几十件奢侈珠宝作为补偿。

宴会过半，她才发现我不在，于是让保姆阿姨去医院把我带回家。

「告诉她闹够了就快回来，跟清清下跪认错，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！」

「未来她还是陈家的千金大**！」

保姆阿姨并没有动，而是将我高烧之前发给她的监控录像，交给了妈妈。

妈妈皱着眉接过，点开播放键。